长平路·三月的漫步
作者:正宗樱桃小王子正宗樱桃小王子
2020/3/20 11:35:39阅读 29739


Mar 19  无边光景一时新。


0.


很久没有如此悠闲的散步。特别是在春日的下午。

 

有个外地朋友曾问我,汕头哪个地方最适宜散步。我说应该是长平路。一条绵延在所有汕头人骨子里的马路。长平路如其名,随着城市生生不息,横贯东西。

 

在路的东段,有城市快速生长的锐气;路的西段,有夜市摇曳的灯光,烟火散发的腾腾热气,还有市井独有的温柔。可以这么说,长平路东,是一首光与影的奏鸣曲,那从长平路中开始,就是一首烟或火的咏物诗。



可正因为对它过于熟悉,以至于当我闲适地沿着路肩缓缓踱步向西时,倏忽间竟被一种陌生之感浸润。


你大可以奢侈地浪费两个小时,悠然跨越市中心的两个行政区界,看遍汕头发展的光景。

 

1.


一段漫步,阅尽四季。

 

要说春天的汕头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,满地飘零的落叶可算作一件物证。这座环抱着海湾的城市,在悠长散漫的三月里盛产春日和细雨,而落叶在此时不合时宜地造访,总能制造出戏剧化的场景。



尽管凉意仍在,但春日已在长平路上投下了一丝慵懒。莫不是身旁呼啸而过的车流的提醒,自己可能早已在日光的包裹中按下时光流逝的暂停键。金黄的落叶散漫地从树上降落,让沥青路面的黑色增添了一层年岁的厚重。

 

阳光在树枝间荡漾,悠悠走过90年代的老宅外墙,在原始荒蛮的石灰墙上画出一片柔和;而后成为一汪斑驳,树的躯干在步道上的映射与光线互相交织,叠加成某种暗语。

 

此景恰与日本作家谷崎润一郎的一句话暗合:美,不存在于物体之中,而存在于物与物产生的阴翳和明暗之中。



这又让我不禁联想起日本导演是枝裕和在他的随笔集《有如走路的速度》里这么说过:


感情是借由与外在事物相遇或冲突产生的……但这份美是属于我的,还是属于风景的呢?是以我为中心来看待世界,还是以世界为中心,将自己视作一部分呢?

 

此番对于世界主客在镜头语言表达上的探寻,颇具东方“庄周梦蝶或蝶梦庄周”的意味。

 

翻开这本只有203页的册子,就好像与是枝裕和并肩行走在林荫小道上,同你攀谈一路走来的电影创作理念,对于平凡生活与不平凡生命的解读。这就像一个睿智而温和的中年男人,向每个并肩同行,或后来小跑加入的人们,提出某种如何对待世界的建议。



“不可能有任何人都懂的作品。我觉得这些想法是对语言和影像,或者说是对交流的过度自信”(P7)

 

“他们明明最瞧不上布什在看不起对方时露出缺乏教养的轻蔑笑容,可他们的做法在某些地方不是具有共通性吗?这种行为便包含着这样的危险。对自己缺乏沟通能力的问题视而不见,却把对方当做没有理解力的傻瓜。在我看来,如果缺乏同理心的粗俗态度是布什的本质,那么我们在对待布什时,是应该下定决心,绝不采用他那样的态度,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“反布什,不是吗?”(P141)


 ————《有如走路的速度》,是枝裕和

 

这就好比三维的人们在二元对立的世界里,有时总会有意无意的做出一元线性的简单推断。



2.


当望着眼前袅袅升起的热气和奔腾的车流,想到脚下走过的每一寸,百年以前也曾是翻涌的汪洋,心如遁入林间,幽深之感潺潺流出。在长平路上,总能找到那么几处闹中取静的小景。它的可贵之处正在于“闹”“静”并存于同一时空的镜框之中。

 

前卫如其名,店中是时尚与新美学融合之所;但在店外的巷口,墙上的镜子里,剪子的开合不紧不慢,青丝垂落 ,这生活原本的步调。店中落地窗里映衬着老人的背影,旧时光幻化做另一种形态 ,在玻璃中凝结。



老牌牛肉饺的店员麻利地切着牛肉,鲜红的肉质细腻而紧致,其中的纹路起承转合清晰可循。肉在刀刃下懒散地倒下,令观者有种别样的愉悦。

 

这样的场景每天在这座城市无数次的重演。



这是浓缩在一小时里的长平路,在这里你可以踱步前行,在这座城市发展的痕迹前驻足,甚至坐在木棉树下打个小盹,想必路人也不忍叫醒你。

 

这里是一面博物馆的涂鸦墙,任由天地肆意镌刻。

 

每天从这里路过的人们大概不会想到,长平路已经存在了几十年的光景,再过30年光景,它也会被时光的藤蔓裹挟,戴上“老城老路”的名号。



那何不现在就用有如走路的速度记录下身边所发生的一切,就像“挖掘脚下微不足道却更柔软的事物。如果电影作品是静静沉淀在水底的东西,这些文字就是沉淀之前缓缓飘荡在水中的沙粒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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